房屋保险费不断上涨，新西兰人马上就交不起保费了！

在新西兰全国再次经历一个充满极端天气灾害的夏季之际，有消息显示，一家保险公司因洪水风险，曾暂时停止在Westport提供新的房屋保险保单。

这一情况也反映出更广泛的担忧：保险公司正逐渐从高风险地区撤退。与此同时，自2011年以来，新西兰房屋保险保费持续上涨，其涨幅已经达到通胀速度的三倍。

消费者组织Consumer NZ最近将当前情况形容为“严重”，并呼吁政府尽快采取行动，原因包括房屋保险的可负担性问题，以及市场运作方式本身存在的隐忧。

私人保险的价格和可获得性本身就是重要的公共议题，但它们的意义还不止于此。

这些变化也反映出自然灾害风险水平及其分布正在发生变化，同时也引发了一个关键问题：新西兰长期以来依赖的保险模式是否仍然适用于今天的现实。

保费背后的制度

新西兰的自然灾害保障体系可以追溯到二战时期，其核心建立在私人房屋保险制度之上。

房主只要购买了私人房屋保险，就会自动获得法律规定的自然灾害保险保障。

这种私人保险与公共保障之间的联动机制是整个体系的核心。它的前提假设是：大多数家庭能够获得并负担得起私人保险。

如果这一假设开始动摇，那么整个制度所覆盖的人群范围也会随之缩小。因此，保险可获得性不仅是一个市场问题，也是一个制度性问题。

从本质上来说，保险是一种为风险定价并分摊风险的机制。当预期损失发生的频率或严重程度增加时，私人保险公司通常会提高保费。

气候变化正在导致新西兰许多地区降雨更强、洪水更多、滑坡更频繁。

与此同时，过去的土地规划决策允许在一些高风险地区进行开发建设，也使得更多房屋暴露在灾害风险之中。

此外，新西兰在应对重大灾害风险方面高度依赖海外再保险市场。近年来，由于全球各地灾害损失增加，国际再保险市场趋紧，再保险成本不断上升。

这些成本通常会被转嫁到国内保费之中，再加上建筑成本上涨，进一步推高了保险费用。

与私人保险不同，新西兰的自然灾害保险并不是根据房屋风险水平来定价的。

该制度通过所有投保房主支付的统一附加费来筹资，目前标准为：每100纽元房屋保险上限保额收取16纽分附加费。

无论房屋位于低风险地区还是高风险地区，附加费标准都是一样的。

这种机制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普遍性保障，并将损失风险在全国房主之间进行分摊。

这意味着低风险地区的居民实际上在补贴高风险地区的居民。

此外，该制度还设有无限政府担保，这意味着一旦发生极端灾害，最终损失可能由公共财政承担。

从国际比较来看，这种保障制度相当慷慨，并且在某些情况下还包括土地损坏赔偿，这在其他国家并不常见。

如果政府通过价格管制或强制承保等方式干预私人保险市场，以解决保险可负担性问题，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如果保险公司无法根据风险自由定价，它们可能会更大范围地退出某些地区市场。

而一旦失去私人保险，一些房主就无法获得自然灾害保险保障。

这可能进一步导致政府必须扩大法定保险覆盖范围，或者更多依赖公共财政资助的灾后救助，最终增加纳税人的负担。

当“安全网”被拉紧

私人保险所面临的压力只是问题的一部分。

自然灾害保险体系本身也正在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新西兰财政部预计，在该制度实施的前五年内资金将出现约34%的缺口。这意味着附加费收入和投资收益很可能无法覆盖同期的预期理赔支出。

在现实中，资金不足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未来提高附加费(这一点已经有所预示)，要么在重大灾害发生时更加依赖政府担保。

随着自然灾害变得更加频繁或更具破坏性，这种风险敞口可能会继续扩大。

因此，这一制度不仅引发了关于保险可负担性的担忧，也带来了长期财政可持续性的问题。

坎特伯雷地震序列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当时理赔金额耗尽了法定基金，最终不得不依赖政府担保来支付赔偿。

2024年生效的《自然灾害保险法》(Natural Hazards Insurance Act)对原有的地震委员会(EQC)制度进行了更新和完善。

该法案是在一次公共调查之后出台的，这项调查总结了坎特伯雷地震的经验教训，对相关定义进行了澄清，提高了赔偿上限，并改进了理赔流程。

但这项改革并没有重新审视整个制度的核心设计，也没有重新评估其关于自然灾害风险的基本假设。

例如，目前制度在征收附加费和提供保障时，基本上将地震、洪水(针对土地损害)和滑坡视为相同类型的风险。

但实际上，这三类风险差异很大。

地震通常发生概率低，但破坏程度极高。

洪水和沿海风险则往往更具地域性、发生频率更高，并且越来越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

滑坡风险则介于两者之间。

在面对如此不同的风险类型时，继续提供完全相同的保险覆盖，可能已经不再合理。

所有这些问题都凸显出一个迫切需求：新西兰需要对自然灾害保险体系进行更全面的重新评估。

这一评估应综合考虑：

不断上涨的保险费用虽然令人不安，但它其实是一个信号，表明更深层的问题正在浮现：自然灾害风险正在增加，而新西兰现有制度也正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真正的挑战在于：在未来几十年里，新西兰所依赖的这套制度是否仍然适用，并且能够持续运转。